不说再见•吕学东•

清晨踏入病房，夜班陈医生告诉我，8床王**要出院了，我的心忽地一沉。　　老王是我的老病人，十七年前确诊肺癌，作了右肺全叶切除术;2013年底复发，又在我们科作了六次化疗和多达十余次的气管腔内治疗，饱经曲曲折折病疼的历程。　　老王是个豁达、坚强、通情理的退休干部，一直以来坦然面对病魔给他带来的一切，治疗上非常依从医生的建议，做决定时往往不给体弱的夫人和忙碌的子女添加负担。常常说：“主任，就按你们定的

　　清晨踏入病房，夜班陈医生告诉我，8床王**要出院了，我的心忽地一沉。

　　老王是我的老病人，十七年前确诊肺癌，作了右肺全叶切除术;2013年底复发，又在我们科作了六次化疗和多达十余次的气管腔内治疗，饱经曲曲折折病疼的历程。

　　老王是个豁达、坚强、通情理的退休干部，一直以来坦然面对病魔给他带来的一切，治疗上非常依从医生的建议，做决定时往往不给体弱的夫人和忙碌的子女添加负担。常常说：“主任，就按你们定的方案来，什么结果我们都接受。我知道你们很尽力了。”

　　前天，老王拖着极度虚弱的身体，再次来到我的诊室，告诉我他已经到了上气不接下气的情况了，问我能不能再给他想想办法。在床位极度紧张的情况下，我给他办理了住院。

　　经检查发现，肆意的癌组织几乎长满了老王的各支气管，这意味着他的生命已在分秒倒计时中。昨日下班前，我把这个沉痛的结果告诉了他，他苍白的脸中透着深深的不甘。

　　推开病房的门，老王斜卧在床上，消瘦的脸上没有烦躁挂着平静。我握着他伸出的手，怎么也说不出“不舒服及时来看、定期复查”之类的话了。倒是老王打破了尴尬：“主任，我知道没必要待在医院了，床位又这么紧张。有情况我孩子会通知您的。”说了声“保重”，我逃似地离开了病房，一声“再见”哽在咽喉。

　　尽管我们生活在二十一世纪，尽管我们的科学如此发达，但是，我们的医学仍然有许多问题没有解决。对于癌症，我们有许多的治疗方法，但离根除癌症还有相当的距离。的确，我们治好了许多的病人，但是我们仍常常在像老王这样的病患面前无能为力，不得不感慨科学是有限度的，以及人们在有些疾病面前的迷茫无从。

　　透过玻璃窗，看着老王艰难踏上接他的汽车，悲情溢满我的心房。很想向前告诉他：人生就像一列运行的列车，有人上车也有人下车，最终，我们都要下车。我想借以宽慰我们彼此，不知老王是否能理解我一个医生的感受?

　　窗外寒风又起，街道两旁的树木婆娑摇曳，马路上车流如注如同以往。我在想，我们是医生，我们并不完美无瑕、并不坚强如铁;面对繁重的工作和病人的求助，我们也会劳累疲惫、也会悲伤流泪。但我们不会放弃最初为医的选择，不会忘记为医的荣耀，即使前行之路布满荆棘，就为这世上少份病痛、多份关爱。

　　(作者系我院呼吸科主任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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